2010年7月1日 星期四

【冷淡,而我們顛沛流離】



P傳來了訊息,連鎖寵物店惡性倒閉,北投的分店裡面還有貓,而店員都跑了,警察到現場要把貓跟狗全部丟上清潔車,接著最新的消息是擋車的義工被警察抓起來,然後貓跟狗都被丟上車,送往內湖收容所(24H!?)。

這讓我燃起了整理這幾天潛台詞日記的興趣,特別是對於在台北生活的交通,這些年來的心得。

我相當喜歡騎車,比起待在密閉的車廂裡,行車在外是生活中最能刺激大腦分泌多巴胺的樂事,還記得那時有位老文人直言(及其論點)台北大眾運輸使用率偏低都是機車造成的,聞其意有若何不食肉糜,但究其根底牽涉層面之廣,恐怕非三言兩語就能定輸贏。

或許替代的大眾運輸路線何其多,但當我因年紀漸增開始貪生怕死而搭起公車時,除去總是搭錯方向的迷途快感(自我安慰)之外,更多的時間是和載豬仔的恐怖通勤環境奮鬥,碰到急性子卻又技術欠佳的司機十有八九,我時常透過窗戶看著外頭與成團的計程車公車轎車以卵擊石的機車騎士們暗暗心驚,加上某些路段又闢出了單車道,在這個城市間移動需要的不只是財力體力還要有很有勇氣。

但這些只是前傳,接著來的是路平專案,在家門前的巷口,每週都會開挖一次(但據說算是很有禮貌,因為至少掛了「歹勢,我們"又"要挖路」的告示,有時深夜甚會因為柏油煙塵感到命不久矣,但這週最讓人心驚的大約就是民權東三段的路「貧」專案,加上本週行車連續多日騎到大洞裡,車震的結果是手筋寸斷,龍骨S級妖怪(讓我忍不住私心比較起長八公里,一分神就斷手斷腳,或雨季時巨浪襲人的大度路),每每在這些險境左右夾擊,壓倒性的消磨掉青山綠水好自在的行車樂趣時,我內心一日超長如大悲咒的國罵高峰往往都是集中在通勤時間,常要過關斬將道達家門才感覺腿軟心悸,苦笑這裡命也是不值錢的(如果你還沒有錢付保險金或在可以跳樓的公司任職)。

我想的是,我們並不缺乏憤怒的群眾(甚至是暴民),當憤怒累積到一定的量,超越最大靜摩擦力的時候,革命就會來臨,差別只是在於,有更多的反作用力,那就是對生命、對活著如此冷淡的我們,肇事的砂石車司機、公車司機對於輾過他人的身體無法感受任何痛楚(無差別殺人的歷史),政府建商手拉手對於房屋空置毫無所謂的態度(你總得吃飯總得成家總得買房子),或是怪手和員警以洪水之姿毀滅農地,媒體的反智與偏頗,形成了整個冷淡無感的群體,一是無能為力、二為干我屁事,然後這一套我們讓孩子們通通吞下去,也是嘴砲,而我們不再對良心感興趣(問題都是有關初夜是幾歲?)。

「雖然我們貶低報復,但報復是正義的核心。寬恕是偉大的,但寬恕把人不公平的置於情緒混亂中,國家的寬厚反而變成對受害者的另一種犯罪。」--蓋瑞‧史賓斯《正義的神話》

是的,P說歷史上從未因為什麼群體意識而將國家導向良好的方向前進,向來就是有人登高一呼,而眾人盲盲循其道前進,希特勒是如此、羅伯斯比爾亦如是,他的墓誌銘這麼刻著:「我,羅伯斯比爾,長眠於此,過往的行人啊,不要為我哀傷,如果我活著,你們誰也活不了。」,當我們稱國家或政府時,往往代表的是具有權力的上位者,而非繼承我們意志的僕役,而所謂的公權力,早已因基因突變成了誰也控制不了的駭人怪物,當我們爭論著死刑存廢與否的同時,每分每秒我們都縱容著自己生活在經濟的壓力、扭曲的訊息,以及沒有品質及安全的生活環境裡,用流血換取自由,以毀滅得到重建,在那之前,我們的血已經流乾,而毀滅也是我們手中緊握的那根導線。


「多麼希望,我的詩句可以鑄造成子彈,射穿貪得無饜的腦袋或者冶鍊成刀劍,置入私慾不斷膨脹的胸膛,但我不能,我只能忍抑又忍抑,寫一首哀傷而無用的詩,吞下無比焦慮與悲憤」--吳晟

我知道有人和我一樣,渴望呼吸有尊嚴的空氣,但是,我們準備好先流血了嗎?
我們準備好,站在雞蛋的那一方了嗎?
我們準備好直視苦難,而不別過臉去了嗎?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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